李基圣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,他始终将严诚和潘庭筠放在心
上。当时赠送文具和墨宝是文人雅尚,李基圣可能自身的物品将用
罄,于是向洪大容商讨一些,作为礼物送给严、潘。经过几日访查,
李基圣确定二人的住处,遂带着这些礼物前去拜访。他满载而归,
严、潘虽接受礼物,却也回赠不少。李基圣盛赞二位中国人的才华,yipindushu.com
向洪大容建议,此二人“必有过人才学,切勿错过”。大容素有
一见天下奇士的抱负,受李基圣的鼓动,又见他带来二人准备科举的
文章,颇精练巧妙,引起他的兴趣,于是决定偕同李基圣以及同感兴
趣的金在行(1721—1789)
这是一场与众不同的相会,限于篇幅无法详细交代双方笔谈的内
人的交流,处处表露真情。限于门禁,朝鲜使者难以私自外出,更别
说是过夜;洪大容积极地安排,希望能够彻夜笔谈,竟日方休。
他们是真心渴望见面,为的只是聊天。谈论的内容多不胜数,从辩证
儒学经典的正确与否,到相互鼓励双方的人品德行,间或一两则趣谈
轶事,逗得众人哈哈大笑,他们就像是多年未见的朋友一般真诚。
图17金在行
日下题襟合集》,来源:《北京大学图书馆藏朝鲜版汉籍善本萃编》)
很难如实还原双方交往的情景,严诚说“金、洪二君频来寓舍,
每谈竟日”,双方“对席操管,落纸如飞”,往往一次笔谈就“尽七
八纸,或十余纸”,严诚形容“相见欢然如旧识”,想必笔谈得很
是畅快。他们不是日日见面笔谈,大多倚靠信件保持通话,金在行返
回使节馆后,向严诚写道:“归来耿耿,达宵不能寐。”
得更真切:“悄坐孤馆,寸心如割,夜则就枕合眼。闇闇之中,忽若
二兄在坐谈笑不觉,蹶然醒来,殆达朝不能成睡。”
想“来世同生一国,为弟为兄,为师为友,以卒此未了之缘”
定来世同生一国,完成这段未了情缘。
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,离别前夕潘庭筠感伤落泪,金在行曾表示
天下最苦之情,莫如别离”看来当真如此。或许是久逢知己的
喜悦来得又快又猛,离别显得加倍痛苦。洪大容曾感慨地说:“终归
一别,不如初不相逢”;严诚附和道:“造物者亦何苦拨弄此终身不
再见之人。”今人似乎已然遗忘这种情感,与君一别,不再相会。
在我心中,有一种友情叫作洪大容和严诚。
千里之遥未能阻隔友情延续,连年进京的朝鲜使节团总有熟人在
列,协助投递几封直抵杭州的信函,双方并没有断了音信。洪大容等
人返国后,严诚始终去信不断,他思念着朝鲜友人,称“恨云山万
里,不能与知己共相切劘”相思像是病,缠绕严诚的身心,1767
年致洪大容的书信中,他表示“诀别以来,每一念及,肝肠崩摧”
这真是令人为之动容的友情。洪大容也未曾忘却严诚和潘庭筠,
但已然相隔千里,只能写道“种种悲欢,殆若一场梦事”
一场梦,而现在是梦醒时分。
年在北京的偶遇,间接牵起严诚和洪大容的友情,至死不
渝。在离世前夕,严诚招来好友朱文藻(1737—1806),当时严诚已
是将死之人,他躺平床上,口舌不再灵活,手指颤抖,呼吸不顺,只
留着一口气。严诚勉强地从床被中拿出洪大容寄给他的信件,要
朱文藻读给他听。他听着听着,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来,然后将信件拿
到眼前,嗅几抹墨香,这是严诚死前的画面,他或许觉得洪大容就在
身旁,陪伴他逝去吧!
严诚的死讯是天大的噩耗,洪大容悲愤不已,在写给严诚父亲的
信中,自承“五内崩裂,悠悠苍天,此何忍哉!山海隔远,面诉无
日”。时间的魔法没能消磨友情的深固,在一个没有实时通信软
件、交友社群匮乏的时空,曾有人如此珍惜朋友,成全了一段佳话。
对我们而言,拉开与洪大容的距离,才能理解此事的历史意
义,以及诸多巧妙之处。洪大容与严诚等人的友谊,越显真挚,越凸
显时移世易,朝鲜历史正准备翻开新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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